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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玉刚家族代际传承成效面面观

时间:2016/12/23 15:07:49 文章来源: 家族企业杂志 作者:郑宏泰 高 皓 浏览:

 

    由于庞大家财和企业分给了四位女儿和女婿,不少人按传统“富不过三代”的看法,想当然地认为家财已落入外嫁女家族之手,甚至会认为家族和企业必然会没落,或是分崩离析。但实际的发展明显并非如此,不但包玉刚的名字至今仍常有提及,由他一手创立或掌控的企业,甚发展与实力亦不断得到强化。

    到了今天,女儿女婿一代亦已完成他们下一代的接班,即已由包玉刚的孙辈扛起家族企业领导的大旗了。至于无论家族或企业的发展均如日方中,则可鲜明地说明“富不过三代”只是民间一厢情愿的想当然,只要做好培训和接班等安排,家业长青并非不可能,延续传奇的机会总比走向没落大。

    包玉刚为四名女儿与女婿分家后,各房的发展明显有如修剪家族树(pruning family tree)般,有了本身打拼和承担责任的一片天地,其业绩好坏、表现优劣,不但会让社会评头品足,他们本身相信亦会有互相比较的无形压力,并应该会施展浑身解数以证明自己并非阿斗。换言之,分家并非家族及企业实力下滑或削弱的必然分水岭,很多时其实是再闯高峰,业务与实力更为多元化的新起点。

    婿孙成就“新船王”

    数据显示,长女和长婿在八十年代中接掌环球航运后,曾针对当时国际航运业的发展作出深入评估,其中的重要分析是行业有起有落,但生意空间不会消失,最重要是坚持包玉刚“认准目标,千方百计也一定要达到”的人生格言,则必然可为企业找到发展之路。为此,在经历一段长时期航运业低潮期后,苏海文于1990年中东再次爆发战而航运市场逐渐复苏后,因察觉到运油市场需求急升而迅速购入24条全新运油轮,组成全球最强的油轮队伍,令环球航运的业绩在经历一段低潮期后重见持续增长。

    到了1993年,环球航运趁瑞典Nordstrom & Thulin(N&T)航运公司股价仍低迷时,不断从市场上吸纳其股票,并成为其主要股东之一。翌年,N&T公司发生重大海上事故,导致九百多名海员和乘客丧命,公司股价低沉,原船东极为伤心,萌生去意,并将主席之职连同手上股份以极低价格转让苏海文,而苏海文接掌后再趁公司股价低沉时继续人弃我取,增持股份,然后于2000年将公司私有化,令N&T成为环球航运的子公司。据估计,私有化后的2001年,公司的市值已较1999年高逾一倍,可见苏海文在这次入股、收购和私有化的行动获利丰厚。

    苏海文伺机吸纳N&T公司之时,其子包文刚进入环球工作,启动了新一代接班的进程。至于父子并肩作战的其中一项重大发展,则是环球航运于2000年开始入股全球最大天然气船公司─挪威的贝格森 (Bergesen ASA,现已易名百国盛),2002年,中东又再重燃战火,航运业随即陷入低潮。由于苏海文父子觉得行业低潮只是循环而已,对行业前景仍充满信心,因而决心收购贝格森,并在2003年“成功收购90%贝格森股权),之后组成今日的环球集团(BW Group Limited)”。环球集团公司的结构和业务详见图1所示。

    正因环球航运在不足十年间接连收购欧洲巨型航运公司,令其业务和实力不断膨胀,国际传媒那时突然发现,世界已有了“新船王”,而继承者则是前世界船王的子孙:

    就在人们渐渐淡忘昔日船王包玉刚的时候,最近世界航运史上最大的一宗并购案,却使包氏后人重拾旧日辉煌,以近2200万吨位夺回了“世界船王“的宝座。包玉刚女婿加上得力的孙子,加冕为新”世界船王“⋯⋯(收购贝格森后)环球航运集团船队由此增加108艘,总载重量近2200万吨⋯⋯目前“新船王”的运(载)力,已经超越了“老船王”包玉刚巅峰时期2100万的规模。

    今日的环球集团主席一职已交由包文刚接掌,即是已经完成了家族企业最后阶段的接班,集团现时聘有4500多名员工,图1是集团主要业务及企业结构图(重要部份),由此可见,集团运输分为天然气运输(BW LNG)、 液化气运输(BW LPG)、原油运输(BW VLCC)、燃煤和矿产运输(BW Pacific)、化学品运输(BW Chemicals),以及船舶建造(BW Offshore)、船队管理与维修(BW Fleet Management)等,实乃全球最大而且最有实力的运输巨舰,一点不比包玉刚主理的高峰期弱。

    比包玉刚时期更出色的九龙仓和会德丰

    相对于苏海文父子的环球航运自分家后的不断发展,吴光正父子的九龙仓和会德丰业务,自八十年代中以来同样经历不少风浪,并能在各种挑战中不断取得突破,而目前则同样完成了第三代的接班,尤其树立了一个良好的接班模范,在社会受到高度评价。由于九龙仓和会德丰的主要业务为地产投资与地产发展,而这些行业自香港在八十年代进入主权回归过渡期后曾出现风起云涌、变化急剧的情况,则令企业的表现同样受到牵引而骤升急降,常有波动。尽管如此,吴光正却能沉着应对,并能在风浪中前进。为了更具体地说明企业在第二代接班后的发展情况,我们不妨以其资产总值和盈利表现作出说明。

    图2及图3是1985年至2014年会德丰和九龙仓的资产总值历年变化,我们可以看到,两者过去的表现,走势大略相似,亦同样相当突出,并鲜明地说明第二代接班,其实不是如坊间所说的,成为了企业滑落或家族衰亡的代名词。会德丰方面,在1985年时,其资产总值为39.78亿元,到了2014年时,已飙升至3399.16亿元,期间除了2003至2005年间因香港面对SARS疫情及经济衰退影响出现较显著下滑外,其他年份均获得增长,2005年后增幅尤为巨大,30年间的资产总值上升了84.4倍(图2),表现不可谓不突出。

    九龙仓方面,在1985年时,资产总值为73.26亿元,之后持续上升至1996年的902.09亿元。回归后,由于楼市泡沫爆破,本身乃地产开发及投资集团的九龙仓,资产总值乃大幅回落,直至2004年楼市复苏才止跌回升,并持续飙升至2014年的3141.11亿元,30年间总资产值上升了41.9倍(图3),显示其表现同样十分突出,两者均清楚地说明吴光正接掌和分家后会德丰和九龙仓,丝毫没有资产大幅蒸发的问题。

    图4及图5是1985年至2013年会德丰和九龙仓的营业盈利和企业总体的税前税后盈利历年变化,我们同样可以看到,其过去的表现亦相当亮丽。会德丰方面,在1985年时,营业盈利只有0.08亿元,税前和税前盈利则为2.53亿元及2.30亿元。即是说,企业其他方面─例如资产升值及附属公司贡献等,大幅高于企业本身从经营中的盈利。到了2003年,营业盈利为8.21亿元,但税前和税后盈利则录得1.91亿元及5.05亿元的亏损,反映企业资产贬值及附属公司蒙受亏损。到了2014年,企业从经营中获得的数额为157.29亿元,税前税后的盈利则为429.84亿元及389.69亿元,税前税后盈利大幅高于经营盈利的原因,同样与资产大幅升值和附属公司贡献巨大有关,而30年间的税后盈利表现则上升了近168.4倍(图4)。

    九龙仓方面,在1986年(1985年出缺)时,营业盈利为10.54亿元,税前和税后盈利则为11.65亿元和10.18亿元。之后接近20年间,其上落变化不大,但在2004年起则增长迅速,到了2014年营业盈利达143.83亿元,税前和税后盈利则为401.54亿元和364.24亿元 (图5)。即是说,在过去的30年间,无论是会德丰或是九龙仓,其盈利均十分突出。当然,在1985年至2004年约30年间表现较为平稳,2004年后才增长急速,原因当然与整体经济─尤其物业市场一枝独秀有关。可以这样说,以何种指标看,吴光正接班后的会德丰和九龙仓,发展其实比外父主政时期还要突出。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与岳父一样,当企业发展至高峰之时,虽然年龄仍不算老,健康亦极佳的吴光正,却在那个重要时刻做出了安排儿子全面接班的举动。2013年,吴光正向传媒公开表示,已计划让儿子接班,并首次谈及有关交棒问题的感受或安排。他说:“从未见过一个人像岳父般眼界开阔、思考深入,从不错过任何重要细节。他善于将问题简化,同时兼有蓝图在心中。”为此,他会如岳父般将家族及财产分开处理,让自己的子女“各自打理原属于自己的业务”,他甚至形容“分家产是一门艺术”,而子女接班过程中则“需学习如何与专业管理团队共事,也需要激发团队热情,更需要学习以谦卑的态度处事”。

    之后的2015年,吴光正宣布全面引退。  在那个父子交棒的场合上,他说出如下一番由衷的心底话:“1982年,(外父) 包玉刚委以我领导会德丰及九龙仓之重任,当时我才36岁。我希望吴宗权也可以有同样的机会”。基于这种及早安排接班的思考,而过程则强调“不能急,也不能慢”,即安排接班要及早,但接班过程却要有耐性,让接班人全面了解和适应,并要给予充分支持的吴光正,更为扼要地指出了及早安排子女接班的重要性。

    综合各种数据看,吴光正这次安排儿子接班的过程或分家,实在有多方面突出之处,值得学习:

    其一是在较早的时间安排儿子实习和接班,自己尽早抽身而退,给予儿子更大自立自主的机会和空间。

    其二是及早“分家”,零售业务(连卡佛)交给次女吴宗恩打理,上市地产业务交给儿子(相信金融投资等交给长女吴宗明),其做法或原则与早年外父无异,即以业务或生意为单位,并非财产或股权上的均分。

    其三是培养儿子健康阳光的形象,吴宗权不但热爱运动,为人正派爽朗,还曾因拯救海中遇溺老人不张扬而得到传媒及社会的高度评价。到他接掌企业时,又人前人后表现出谦逊有礼,所以给传媒及社会的印象极佳,这有利他在接班后赢取公司上下的支持。

    其四是吴光正全退后,由忠厚旧臣吴天海出任九龙仓主席一职,并挑选多名老臣子辅弼,让儿子有另一别具意义的学习或适应期,确保接班过程顺利。

    其五是吴光正虽然全退,但无论健康、人脉网络、社会地位等仍如日方中,这可作为接班过程的最大后台、保险或支持。当然,如非逼不得已,吴光正应不会再出山。

    吴宗权接班下的会德丰集团,2014年市值3399.16亿港元,控有两家旗舰,香港的九龙仓(2014年市值3141.11亿港元)和新加坡的会德丰地产(2014年市值39.18亿新加坡元,即约227.63亿港元),乃香港和亚洲区极具影响力的综合企业。简单来说,会德丰和新加坡会德丰地产均属地产发展及地产投资的企业,反而九龙仓则是综合企业,业务多元多样,例如有香港和中国大陆的地产投资和发展,并九电讯与科技、运输与物流,以及酒店业务等,对香港、新加坡和中国大陆的民生和经济发展,均具有一定影响(详见图6所示吴光正包陪容家族掌控的会德丰集团结构和业务)。

    同样精彩的其他子女

    相对而言,有关包陪丽和渡伸一郎夫妇与包陪慧和郑维健两人(已离异,但后者应仍代为打理投资)的资料明显较缺乏,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在分家后即如坊间想当然般走向没落,而是仍能“以钱生钱”,令身家不断膨胀。当然,他们身家的上落变化免不了如苏海文夫妇与吴光正夫妇般,受到社会及经济发展的起落所左右。举例说,在2002年时,本地传媒曾做了一个《分家竞跑十一年,包家女婿原地踏步》专题报道,意指包玉刚四名女婿的表现均没甚突破,但却没有指出,当时其实是香港经济和投资市场的低潮期,其评论失于偏颇可见一斑。

    事实上,在该报导中提及,包陪丽与夫婿的投资中,其实反而可让人看到,就算在那个经济低潮期,其发展实在亦是相当突出的。例如:(一)、1997年以2.3亿港元购入喇沙利道地皮;(二)、1997年以约3亿港元购入南湾坊地皮;(三)、1998年以1.4亿港元购入港岛西摩星岭道地皮;(四)、2000年以1.6亿港元购入港岛山顶地利根德里誉皇居顶楼复式单位。除此之外,报导又提及包陪丽与夫婿拥有的康世集团“在日本代理欧洲名车,如法拉利、马莎拉蒂、宾利等高档次汽车,同时还代理私人飞机⋯⋯前年(2001)营业额只有13亿多。在日本,也只得员工六百多人”。若只是以其在香港的物业投资,到了今天已翻了多倍,夫妇的身家财富不断膨涨,实非夸大之言。

    由于包陪慧和郑维健获分配的是金融投资业务,而此企业又没上市,坊间对其发展实在所知更为有限。尽管如此,若只是从前文提及的报导指出在2002年时,包陪慧家族信托基金以1.6亿元的价格从时任财经事务局长的唐英年手中购入石澳道23号大屋,而深水湾道77号的大包玉刚生前居住大宅,亦属包陪慧所有,单是这两个物业,今日的价值已是数十亿港元,显示就算是包陪慧不用辛辛苦苦、落手落脚经营企业,同样可以分享丰厚成果,其身家财富亦不逊色于三位胞姐们。

    顺带一提,在包玉刚的四位女婿中,吴光正与郑维健明显亦如岳父般热心政治,二人除担任不少社会公职,还曾积极参与回归后的香港政治。例如吴光正曾参选首届特区行政长官选举,与同样出身航运家族的董建华争一日之长短,郑维健在董建华出任“特首”期间,曾是“特首”的首席智囊,担任中央政策组(Central Policy Unit)的首席顾问,之后出任多项公职。以上各项举动,显示就算是政治上的参与,继承一代亦不比上一代弱。

    概括地说,自分家及第二代接班以来,包玉刚的儿孙们并没败坏各自的家业,反而在各个领域上顺势而行,不断取得突破。当然,亦有部份因应环境转变而被淘汰,但基本上不影响大局,并可保存实力和成功传递给第三代,可见家族企业并非如坊间的“富不过三代”,而是能够屡创高峰。诚然,单房(单一女儿)的财力或社会影响力未如包玉刚在生的鼎盛时,但若是四房合在一起,则明显有过之而无不及。

编辑:l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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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包玉刚 代际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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